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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哪裡,感冒病毒沾染了我。開始感覺到不太對勁到卯起來
的流鼻水與隱隱在骨骼和肌肉深處的疼痛像胃酸一樣翻攪上來。沒
有課的週五白天,趕場似的把住家附近診所都排隊掛號了。那些累
積的疲憊在精神暫時的鬆懈之後一擁而上,所有的器官急欲跟我說
話,大肆表達他們的抗議。


吃藥後沈沈睡了一覺,再起床時整個人就像冰塊融化這樣出水,打
了電話請假卻沒辦法再繼續睡。於是起來,開始整理這一週以來的
講義、書本,跪在地板上仔細的擦拭生活的痕跡。汗水像夏日午後
的大雨灑落。這個動詞一點都不誇張。接著沐浴,還是有一定要去
學校的理由,出門上班。


騎車經過福和橋的時候,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的自己,怎麼總是在精
神壓力稍微抒解的時候就開始生病呢。突然想起S老師說的,「大
概是那種靠著意志力在撐著的人。」莫名的,異常想念起S老師,
以及他對我說過的話。才發現,已經過世超過兩年的S老師,卻彷
彿依然以某種內化的姿態活在我的生命某處。只是再也無法,在覺
得自己被扭絞著的那些時刻,再像小女孩一樣到他面前大哭一場。


S老師的遺孀C老師再嫁的時候,我因為自己過不去的理由,沒有
出席她的婚禮。C老師生產之後撥過電話給我,除了淡淡的祝福,
我也沒有辦法做得更多。那時候覺得S老師是不是就這麼寂寞的從
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呢?是不是在死亡之後,這個人活著過的痕跡也
一併抹去。那活著這件事情,在相對意義看起來,好卑微不是嗎。


不是的。我也並非要闡述出一番生命如何價值的大道理,我只是也
在生活之中明白必須好好生活的基本原則。但在想起S老師卻又沒
辦法立刻打通電話給C老師問候的同時(總是這樣的,S老師到後
來因為重聽不能好好跟我講話,我總是跟C老師說個沒停,再由她
依附在S老師的耳邊,軟語呢喃一樣的轉述),覺得自己異常寂寞
了起來。


於是我在正常人下班時間的基隆路上,嘈雜喧囂的車流裡面,戴著
口罩安全帽,靜靜的流著眼淚並且移動,騎車上班。


回家之後,把W老師的書拿出來翻了一遍。讓我引用這個句子:


「其實時間根本沒有過去,它們像龐貝城,完整地被掩埋在火山灰
下,保持著某個奔跑、用餐、睡眠、愛與恐懼、肌肉緊張而又永久
鬆弛的姿勢。」吳明益,《蝶道.死亡是一隻樺斑蝶》,台北市:
二魚文化,2003年初版一刷,頁133。


我們在直線進行的時間線上筆直向前,一路上與所有的愛憎悲喜錯
身,然後有些凝滯的人事物,話語和鼻息,它從來沒有遠去。不管
它將以何種形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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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ny0121

    如果看見地獄,我就不怕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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