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還沒來,我就先感冒。我越來越相信心靈主導身體那一回事。我無可 名狀的焦慮與日俱增,伴隨而來的是一天又一天新增的狀況。 今天立志把週記改完(我最愛亂立志),一邊喝熱開水、一邊鼻涕流著不 停,很不舒服。我想我快要受不了了。於是,我做了一件「舒服」的事: 開始打書摘(轉圈圈,整個就是欠扁)。 馬力沙說得對,謝旺霖,一九八零年生,這個太接近的數字讓人感到心慌 慌。這一回,我又當了壞朋友了(勾肩),可是我壞得值回票價,打開這 本書,心裡的澎湃沒有停過。先奉上一部份書摘(很長,要有耐心,而且 搞不好看完就會想去買來讀全部了),等全部看完之後再來讀後心得吧。 --明明就是要貼書摘還廢話一堆終於開始了的分隔線-- 當一切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我似乎感受到這躁進的舉止,或說機會,也 許是人生中一環扣著一環,一波推著一波,逐漸連綴成的□□,而非你突 然要它,它就來了。說不定未來將發生什麼事早已明明註定,總之,與你 過去的所為所思無法脫勾,我在相信與懷疑之間擺盪:最後的結果可能失 敗,但至少我應該在失敗面前看見自己究竟是如何就範的。謝旺霖《轉山 :邊境流浪者》〈自序〉,台北市:遠流,2008.1,頁15。 --忍不住嚷嚷一下分隔線-- L老師在給我的mail裡面附上他的自序(下面那一段),但我忍不住還是 一個字一個字打下來。上面那一段讀起來,很振奮人心吧(拍肩)! --繼續書摘分隔線-- 對於寫作,我時常感到焦慮。經過大師「震撼」教育後,我做了些反省, 並發現我的焦慮一天比一天巨大。這樣的焦慮也逐漸滲透到不寫作之時, 兩相激烈拉扯,終於有一天,我領悟到「不寫」的焦慮竟遠遠超越「寫」 的焦慮之後,也祇有去寫了。仔細探求寫與不寫的焦慮原由,這或許表明 我已然期許用寫作去關涉或釐清某種的社會意義與責任,而非朝向個人化 的虛無妥協。 再次落筆,似乎放得更開了一些。我了解,旅途本身不會再次重複,重複 的祇是我對它無盡的想像,還有那些曾遭受旅途影響而已然誕生在我生命 裡的意義;往下思索,過去的意識與現在的處境不同,我很可能在有意無 意間把現在已變化了的我,拿去頂替從前的自己。這也許才更關乎文學的 「真實」吧。有時,經歷一段書寫與對話,似乎同樣的對話或感受也會在 我的現實生活中次第展開。到底是我在寫一場旅遊,還是旅遊來銘刻我, 甚至揭發我?曾經,在那遙遠的過去時空裡,發生過的事件輕得宛若一片 雪,彷彿我不再竭力去追憶,探索,和叩問,一切都不曾存在過。謝旺霖 《轉山:邊境流浪者》〈自序〉,台北市:遠流,2008.1,頁18。 陽光灑落在軟柔的湖面上,透露著一種無可名狀的溫暖。你的腦海突然模 糊浮現起昨夜的夢境,一句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有一天,我將出發追尋 。」有一天,我將出發追尋,代表著甚麼?你懷疑是不是自己究竟失落過 甚麼,才會在隱約的夢境,迴盪出這種輾轉反覆的聲音呢。胸口上鼓宕的 壓力彷彿釋出依稀,似有若無的思想交集在面湖的額上,你專注凝望著那 逐漸被商業侵擾的摩梭國度,驚覺自己的確有某種惆悵的情緒在提試著, 萌芽著。或許從內在延伸到外在,你應該去追尋,季風的姐姐似乎在向陽 深處等你,等你去追索一些陰晴的故事--關於這裡的女兒,她們仍有話 要說。謝旺霖《轉山:邊境流浪者》之二〈瀘沽湖的女兒〉,台北市:遠 流,2008.1,頁58-59。 --碎碎抱怨一下分隔線-- 我不喜歡「季風的姐姐」這個用詞,但或許是因為標題為「瀘沽湖的女兒 」吧?是擬人化的套用嗎?但說真的,寫景那一句真是貼切到了一個無以 復加。整個就是很想擁抱那座湖光。 --仍然是書摘分隔線-- 所有的路途,竟都祇是行過,而無所謂完成的,那未來將一直未來,似乎 有一種未完整的情緒尚在等待填滿。謝旺霖《轉山:邊境流浪者》之二〈 瀘沽湖的女兒〉,台北市:遠流,2008.1,頁75。 退下海拔四千米的白雪世界,取而代之的是茫茫原始森林。清朗的空氣裡 漫漶著一種花與葉的殘骸氣息--淡淡的,虛實間相互掩映。秋天的蕭瑟 之感,浮搖的寂寞,依稀在旁敲側擊你的情緒,可你不知為什麼就從這一 刻起,開始願意相信這凋零後的世界,是隱而未發的生機。你就是讓自己 去相信了,天地山海自有它奧義的安排。謝旺霖《轉山:邊境流浪者》之 三〈梅里雪山前的失足〉,台北市:遠流,2008.1,頁78。 --這段超讚的分隔線-- 寫從高山走向森林的一段簡直可以拿來當作文範本了。寫林間的氣息和秋 意的蕭條,再轉入生意盎然的可能性,進而帶出自然的依循。我把這一段 看很多次,怎麼都覺得看到了氣味和精神(張老師真囉唆愛亂給眉批)。 --還是書摘分隔線-- 你努力撐開雙臂想丈量雪山縱寬天地的幅度,先往前走,又往後移,來來 回回,反反覆覆,找尋一種適切的距離,一如裁縫師專注量衣時的謹慎小 心。可任你再怎麼拉展手臂,拉到兩臂已達酸麻的程度,也無法盡情收攏 住這連帶的群脈。它像是信仰,你祇能想像自己一點一滴逐漸地滲透,追 逐它的腳步,融進它的血脈裡,而無從把握住它。原本祇是一場忘懷的感 情體驗,崇高的欣喜,但欣喜裡竟有種奢侈的刺痛。一種完滿的絕對,卻 得憑靠著有限的缺憾,對比,而得以形成。謝旺霖《轉山:邊境流浪者》 之三〈梅里雪山前的失足〉,台北市:遠流,2008.1,頁79。 「這一步踏出,不知前方相遇的會不會是死亡?」你永遠不知道(除非到 最後那一刻),或許,因為你不會知道,所以你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謝旺霖《轉山:邊境流浪者》之四〈邊境未竟〉,台北市:遠流,2008. 1,頁93。 你以界碑為中線,張手想像切開自己的身體成兩邊,一腳在西藏,一腳在 雲南。天空土地山脈岩石你自己仍為一體,但身體的半邊可是西藏耶。你 不禁有種失落的感覺,難道這一切可供辨識西藏的領域,僅僅全由這塊不 起眼的界碑來指引?而它似乎極度卑微躲藏在路邊的角落,悄悄地。 你原以為祇要跨過了這一步,生命將有所不同,當跨過這一步,你或許就 不是你,而是另一個真正可去冒險和犯難的人。 追尋一種邊界的存在,它曾是如此清晰展示在你眼前。二年多前帕米爾山 之旅,你不知道為何純然就一股情緒,頂著高原症狀欲裂的頭,還堅持要 站上五千一百公尺中巴邊境的洪其拉甫陸路口岸。那日山頭銀皚皚飄著無 數鵝毛雪片,兩道兩米多高的巨大界碑相距幾百米對望,中間一段灰色非 武裝地帶,緊鄰的一邊是中共解放軍,另一邊為巴基斯坦駐守兵,在各自 的範圍內鎮守肅殺的槍口。你謹慎試探著兩國兵士的眼神,雙腳偷偷地一 踩一跨,一個步伐橫越兩國,剎時覺得自己比飛機飛得還快。風雪中熱情 澎湃地寫下,「所有設下的邊界,都祇為了跨越。」你於是又斷斷續續想 起了海,面對海時的張望,那是否也是一種邊界呢?祇是你從未想要跨越 它,模糊的天際邊線,模擬躡足的浪花,綿綿翻滾,相似非似,海面下寂 寥憂鬱的藍色暴動永遠在醞釀著,一切是那麼冷靜分明的自然邏輯,「祇 能靠近,卻無從抵達。」謝旺霖《轉山:邊境流浪者》之四〈邊境未竟〉 ,台北市:遠流,2008.1,頁103-104。 --剩下的繼續等,雖然說不寫心得但還是忍不住嘮叨一下分隔線分隔線-- 103到104頁有好幾個段落都想要打下來,因為這中間的思緒和進路是無法 切割的。少了前一段,後一段似乎也感覺不到它的深刻。可是如果整頁打 下來那還何必做書摘?所以相當不捨得擷取其中三個段落,是已經和旅途 本身關連較淺,更加切到作者本身的想像。 旅行和書寫自然是從履行和想像之中交替完成。沒有那些步履蹣跚,自然 也就看不見文字裡蔓延開來的風景。其中更迷人的是,閱讀過程中,我們 也能被帶領到那些陌生地域中無盡的想像裡面。而我覺得謝旺霖相當成功 的選用了第二人稱全知觀點的視角來寫作這本書。第二人稱帶你去看見他 所經歷的風景,就彷彿進入你意識的流動裡面,慢慢牽引、娓娓道來,把 這段我們從未曾踏上的路途一一展演,而避開了慘澹獨白的自我追尋探索 。而全知,自是展示這流浪者不單純只是貪婪的蒐集感官的刺激,還有那 些進入內在自我辯證的解構,讓旅途本身超乎想像、也超乎期待的立體起 來。 有沒有很想買書啊(眨眼睛)?先說喔,我不是出版社也不是廣告商,只 是一直拿著蘿蔔在誘惑小動物的壞朋友(來嘛來嘛!跟我一起讀同一本書 嘛~)。 我們閱讀,因為我們還來不及展開這樣的追尋。越讀著就越覺得自己的夢 想微不足道的渺小,但終究還是有夢想的啊(握拳)! (被自己拎回現實來)冷颼颼的夜晚還下著西哩嘩啦不停的雨,整個就是 讓人不開心。鼻子很冷又很濕,跟路邊的小狗一樣,我也是流浪者吧(淚 眼汪汪)。週記又改不完了(大哭),但打書摘還有碎碎念比改週記有趣 一百倍。我開心了(吸鼻子),晚安(拋週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