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政府甫來台之際,記取共產黨在中國以思想為號召席捲的姿態,因此特別
重視「文藝政策」對知識份子的控制和籠絡。於是日據時代以來建立的寫實主
義傳統,就在五0年代的開始形成了一個真空斷裂的局面,五0年代的台灣文
學,在初期,幾乎被大陸來台的外省籍作家所壟斷,不擅長使用中文書寫的台
籍作家,成為沈默的一群。
一九五0年,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和中國文藝協會相繼成立,前者以高額獎金
支持反共文學的寫作,後者則以文壇主導的地位配合國民黨政府推行政策。整
個五0年代,是中國文藝協會的全盛時期。反共文學中雖不乏可觀的作品,但
終究因為內容的單一化造成讀者觀感的麻痺,內容貧瘠和形式化的寫作手法,
終究也失去了它的意味。
但政策對文學思想的壓制就像看來平靜的海面,底下暗藏著洶湧激昂的海潮,
在潮間帶交會處,正在碰撞小小的質量變化。
陳芳明先生這樣寫道:「以反共文學一詞來概括五0年代文壇,只是為了方便
討論那段時期主流文學的風貌,而並不意味這個名詞可以涵蓋當時文學活動的
全部內容。」也就是說,一般我們習慣以十年為文學史作分野,並且貼標籤似
地在封包上慣性的給他一個名號,卻不能無視文學史的流動性與複雜性。
五0年代也是個散文大量產生的年代,更是一個女性作家抬頭的年代,以及,
六0年代盛行的現代主義,不會是無來由的竄起,而是在五0年代反共文學大
洪流下,緩緩、迂迴、次第衍生它小小的分支,逐漸擴張成一片流域。
值得一提的是兩位女性作家先後在一九五三年接掌報紙副刊文藝欄的主編,扭
轉了當時台灣文學界一片單調肅穆的形象,就是林海音受邀擔任《聯合報》副
刊主編,以及聶華苓接手《自由中國》文藝欄。這兩位作家大大開啟了報紙副
刊的多元性,主動向省籍作家、女性作家,甚至是現代主義作家邀稿,一方面
提攜了不少文壇的後進,也帶動散文、新詩的發展。
一九五三年,紀弦創刊《現代詩》。一九五四年,覃子豪、鍾鼎文、余光中等
籌組藍星詩社,一九五六年一月十五日,紀弦成立了現代派。這兩個新詩的流
派在詩的詮釋上有不同的意見,終於在一九五七年到一九五八年,爆發了第一
次論戰。
引用一段陳芳明老師:「對於紀弦而言,現代詩誠然應該是『橫的移植』優先
於『縱的繼承』,這是純粹從美學的觀點出發。同樣的,對於抒情詩,紀弦表
示了極大的輕蔑,而認為現代主義在於開發新的感覺與新的思維,不應該受到
舊式情緒的羈絆。對照之下,覃子豪強調古典傳統與民族立場的重要性。」
覃子豪的觀點,其實近於一般對於現代主義的質疑,也就是詩不只是藝術的表
現,也應當反映真實的人生。這是文學論爭中「為藝術而藝術」與「為人生而
藝術」之間永遠難解的習題。這場論爭並沒有明確的結果,但是,文學論爭一
直都是作家對文學觀的修正與激盪。
最後,我的五0年代難產很久(越來越懶惰有拖搞的嫌疑),而且也不夠詳盡
。但在閱讀的過程我彷彿更加確定了文學的生命是不能被某種單一的潮流或趨
勢所掩蓋,總有小小的火光綻放讓人眼睛為之一亮,不過這些火光就是整理時
困難之處了(投降)。
(這篇好短啊~)不過很想提一下,想標題的時候頓了一下,最後用一個好像
八卦週刊或談話性節目最愛用的問號加驚嘆號,我很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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