辻仁成的《白佛》是麥田在2006年所出版的作品,這本書是作者在1999年獲得法國 費米娜獎的作品。根據書的內頁說明,這是日本第一位獲得此殊榮者。 我認識辻仁成是在台北光點的誠品裡面。那天我和阿閃、馬力沙不知道看了什麼電影 ,但我記得那天陽光很好,我們吃了昂貴好吃的冰淇淋。回家之後我還問過阿閃「辻 」這個字怎麼唸。很顯然我查不出來。 那天我讀的是《再見,總有一天》故事敘述一個日本模範青年結婚前夕在泰國與一個 神秘女子共譜一段充斥慾望和愛戀的畸戀,年輕時她們分手了各自重回生活的常軌, 但在二十五年後重逢。那細緻而煽情的文字相當吸引我,尤其在人的內心糾結的情感 描寫,總有一種會把一個人最深處所隱藏的那些勾出來的蠢動。我想日本的作家經常 都有這種魅力。後來我在網路書店買了兩本辻仁成的作品,但都是後期的。 若以時間點上來看,《白佛》顯然是辻仁成的作品中成書較早卻較晚翻譯成中文的。 這樣一來似乎有種落後了什麼的感受。但閱讀是沒有時差的。 容我可以再度引用,我和阿閃描述我第一次覺得我在小說課上收服她們的那一段話。 那週我上沈從文。我說沈從文的作品,相較於前面一個月我們上的魯迅和老舍反映時 代的價值,我們看到歷史對人們的衝擊,如果我們說讀魯迅和老舍我們作了一個時間 軸上的延展,那讀沈從文我們就看到一個空間向度上的延展。沈從文把我們拉近了廣 大中國領土中的邊陲地帶,湘西的水上生活、湘西的風情。我們大多數的人在這一生 中能夠體會的生命可能很單薄,可是閱讀讓我們增加了厚度,我們可以從閱讀之中看 見作者給予我們時間和空間的變化、轉移,那是作品迷人之處。 我自以為我感動到自己了。 回到《白佛》。這是一個討論生與死及其之間模糊地帶的作品。藉著一個修槍的阿稔 的故事引發出來。故事中的阿稔在晚年想要把島上居民的遺骨蒐集起來、磨碎成粉, 建造出一座他生命中無數衰頹失去意識時所看到的一個佛像,把大家的骨頭融合在一 起,他說:納骨塔的意義不就該是這樣嗎?最後阿稔也死了,但他看到自己的死亡而 且感到平靜,因為他覺得那或許是使他生命真正充實而有意義的事情吧。 阿稔握住手,用力地握緊了手。咬著牙用力握到手臂的血管凸起。一股強烈的憤怒在 體內竄動,那些在肉體裡無法發洩出來的怒氣迸發出來了。所有人都去死吧!分離是 沒辦法的,懷念之情將永遠留存。留存的懷念之情只會讓人想起永不復返的過去。無 法挽回的關係會長記心頭。阿稔流淚了,像個孩子般地哭泣著。他的呼吸抽噎,封鎖 在內心深處的情感完全顯露出來了。沒有人看見的,沒關係,想哭就哭吧。想到這裡 ,阿稔壓抑的感情潰堤了,他的臉扭成一團,淚水不停地泛流著。阿稔始終緊握著手 ,直到手臂的肌肉痙攣。看來是死不了了。辻仁成《白佛》,台北:麥田,民95,頁 173。 這是阿稔在感覺到身心俱疲而想到要死亡的一個段落。我讀到這裡的時候竟然也在溫 暖的棉被裡面感覺到一種不能呼吸的窒礙感,有一種被阻塞住的感情好像用整個手掌 按壓在汩汩流出紅色血液的傷口上仍不斷從指縫間滲出的血液一樣,滲出的情感血珠 一樣的滲出來。然後我也跟著阿稔流淚了。 親愛的阿閃和馬力沙,如果妳們也讀到了這裡是不是也能感覺到卡在我胸口裡面一口 哽咽不出來的氣,一個巨大的無以名狀的壓抑呢?當妳們說沒有人可以聽妳們談小說 的同時,我也想著誰能聽我談小說這件事情。我有一群聽眾,可是聽眾的耳朵與心卻 不能為我打開,然後我的喉嚨也只好關起來了。 有時候我看著一群天真爛漫的人,毫不考慮別人可能受到傷害而把事情說的很容易, 用玩笑的方式帶過。或者不願意認真生活只是無由的使用激烈的語言表情宣洩情緒, 有時候我受到傷害,心裡想著我為什麼要被這樣的人用這種低劣的方式傷害,更糟糕 的是我為什麼要為了這些人而生氣呢?想著想著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還好,這世界這麼 大,可能還有一兩個人聽得懂我說的話,那就真的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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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見地獄,我就不怕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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